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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打电话给叶的时候,已经下了火车。那些天正要撰写论文,遥不用上课,整天在宿舍里通过QQ和叶聊天,聊着聊着,遥突然有一种冲动,于是立即去火车站,跳上了开往苏州的火车。 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叶,她的心还是怦怦直跳,她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否太莽撞,更不知道即将见到的叶会是什么样子。 “什么?你到了苏州?”叶显然很吃惊,但听上去还是很开心,“你等着啊,我这就来车站接你!” 从网络上走下来的遥和叶并没有“见光死”,彼此的印象与网上相比,不仅真实而且更加鲜活。叶是一个帅气的年轻人,衣着整洁,透着儒雅之气,他开车带遥观光苏州城的夜景,苏州城不大,很快一圈就兜完了,叶很慷慨,在一家气派的四星级宾馆里安顿下了女研究生遥。 “以前在网上,我总是送花给你,今天你来了,我终于有机会把真正的鲜花送给你!”叶递上一大捧含苞欲放的红色玫瑰。玫瑰把遥白净的脸映衬得越发娇嫩。一切就像梦一样,遥有些无所适从。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,就像小说所描写的那样,浪漫迷人,他们双双沉浸在爱情的海洋里,遥渐渐地迷失了自己……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发现遥竟是个处女,叶感到惊讶极了。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,遥娇嗔道。她指的是自己和男友的贞操约定。 “哦,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儿的呢。”叶坐了起来,点燃一支烟,英俊的眉宇间挂上了一些疲惫,“你太认真了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遥听不懂,睁大了眼睛问,“什么叫太认真?” “你违反了游戏规则,知道吗?”叶重重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。 “游戏规则?”遥的眼睛睁得更大了,她把身子撑起来,警觉地问叶。 “你违反了游戏规则第一条,网友之间是不能见面的。你还违反了游戏规则的第二条,网恋是不能认真的。这是网络的游戏规则,怎么,你不懂吗?”叶板着脸反问遥。 遥像是被人猛击了一下。她怔怔地看着叶,眼泪旋转着就要往下掉。 叶笑了起来,摸摸遥的头发:“别这样,大老远地过来,开开心心多好!我是提醒你,网络毕竟是虚拟的,像你这样草率地与网友见面,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?下不为例啊!” 原来叶是担心自己,遥松了口气,撒娇地捶打起叶来,两人闹成一团…… [遥穿上衣服。离开房间时,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叶。遥心里的天平再一次失重了,她顺手拿走了叶的公文包。] 不知什么时候,叶的手机响了。叶看了看来电显示,起身走到窗前接电话。尽管他把声音压得很低,但遥还是从他的神色上感觉到了异样。 “谁来的电话?”遥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我听见你称呼她老婆?” 叶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遥,掏出一支烟来,点燃,说:“是我太太,小孩病了,让我赶紧回家。” 遥像是被一颗药性强烈的麻醉弹击中:“太太?小孩?怎么回事,你,你是个骗子?” “话别说得这么难听,谁是骗子了?”叶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呼,他皱着眉说。 “你说自己没有女朋友,你说你爱我,我是你的知音,此生非我不娶……”遥恍恍惚惚地自言自语道。 “我没骗你,我是很喜欢你,可那是在网上;生活和网络是不同的,这是两个世界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 “你撒谎!可我却是真的。”遥一下子哭了起来,她用床单捂住了脸,心里说不出的懊悔。 “你太当真了……”叶把烟蒂掐灭,他渐渐觉得事情有些麻烦。 “是你说的,你说网络是虚拟的,没有必要说假话。” “网络上能有真的吗?都是真的,人们还会那么迷恋网络?”叶振振有词,摇摇头,不知是出于挖苦还是感慨,又说,“你呀,真是个书呆子,起码的游戏规则都不知道!当然,我知道你是真的,你几乎是网络上最后一只恐龙了!” 遥找不到话来说,蜷缩在宽大的床角直哭得梨花带雨。她身材瘦小,那委屈纤弱的样子,令叶不禁陡生怜爱,他突然感到又一阵亢奋,一把将遥搂进怀里…… 遥的大脑和四肢好像被麻醉了,身子麻木地任由叶摆布。 “这卡里有5000元,给你。”叶从皮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递给遥,遥没动弹,他把卡放在枕边,“房钱我已经预付了。我要回去了,明天可能不能送你了。”叶的口气,听上去像是一个饱餐后例行买单的顾客。 遥瞪大了眼睛看天花板,心里羞愧得连死的念头都有。 叶并没有马上离去,可能太累的缘故,他倚在床头睡着了。 遥的目光落在叶的脸上。这张脸轮廓清晰,温文尔雅,热情礼貌,在遥的眼中既亲切又陌生。他不是一个骗子,却夺去了遥最宝贵的东西;他不是一个坏人,可此刻遥却恨之入骨。浓烈的爱情转眼成为仇恨,亲密的恋人瞬间变为泡沫,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 遥穿上衣服。离开房间时,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叶,他睡得那么安静,似乎没有一点忧虑,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。遥心里的天平再一次失重了,她顺手拿走了叶的公文包…… |
